描写节日的作文:清明的柳

巧萍 1172分享

  编者按:清明节是祭祀祖先的节日,也是中国传统的节日,而这个季节,正是杨柳茂盛的季节。

  几番摇摆,不过是生死之间的缠绵,荣与枯,大概都在同一时刻开始蔓延。顺着河岸飞舞而过的,是去年冬天留下的风,经过三月小雨的洗涤,此时已添了几分温柔。时值阳春,天气清朗,四野明净,生机必是最不可缺少的。清粼的河水从柳树下悠然流过,这迷人的青翠,便将河湾轻轻唤醒。带走的,是停不下来的时光,留下的,只有新旧交替的循环。

  若是人生无限,我想我断然不会偶尔对生命做一番思考,苏东坡说“人生如梦,一樽还酹江月”,到底不是虚妄,李太白叹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,我想也定是真性情。这世间的一切,都在岁月的流淌中发生着变化,或迅或缓,循环往复。老子云:“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,是谓复命。复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”人也好,物也罢,来这世间走上一遭,总要经历生死荣枯,避不开,也不必逃。

  清明,回乡扫墓,团聚亲人,拜祭祖先。与其说这是一种文化传统,不如说是人们对于生命本源的一种情结,水有源,树有根,人有祖,我们怀念祖先,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丰功伟绩值得后人夸耀,更多的只是源于对血脉亲情的认可和尊崇。我想,这也是像我一样的天涯游子们风雨无阻归乡扫墓的思想根源。我们的根在家乡,我们在那块炽热的土地上出生、成长,最终也希望在那里老去、死亡。不论身在何处,游子的心终归是朝着故土的,如同葵花向着太阳,因为那里有光,而且,光芒万丈。

  我的家乡南华,古称镇南,乃“滇中之一重镇也”。 地处滇中,与三地州、六县市接壤,是川、黔、滇通往滇西、缅甸、印度等国家和地区的咽喉要塞,史誉为“九府通衢”。在我看来,重镇也好,要塞也罢,南华,是这里劳作于土地之上的人民赖以生存的家乡,是那些长眠于尘土之内的先民得以安息的地方。从古到今,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,一辈又一辈人同记忆老去,一代又一代人随时光成长,就在这片土地上,从生到死,由死而生,周而复始,交替循环。

  一段人生的始终,恰如一株柳树的荣枯,人们常说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”,想必也是极为贴切的了。古往今来,有多少人渴望延寿长生,到头来也仅能叹惋岁月无情、人生苦短。这样的情感,大概只会随着年岁的增添愈发强烈吧。唐伯虎在《一世歌》中写道:“请君细点眼前人,一年一度埋荒草。草里高低多少坟,一年一半无人扫。”人世就是这般无奈,不论你是否留恋这个世界,生命迟早都会归于尘土。世世代代,年年岁岁,人们在时序迁流中不断作古,留下一段遥远的记忆,且日渐模糊。

  此番回乡,一连几日阴雨绵绵,所幸季春的山路不算湿滑,通向先人墓地的路途,没有想象中的崎岖。根据家乡的风俗,清明扫墓,除了祭品和香纸,还少不了带上几枝新折的杨柳。这样的风俗并不多见,毕竟,传说中杨柳属阴木,具有驱鬼辟邪之效,民间多在清明前后将柳枝插在门前驱秽,鲜有携柳进山扫墓之举。从未听长辈们提起清明于墓前靠柳这一习俗的因由,但我想,柳条青青,色彩鲜明,其色对应五行之中的木,有生发之气,清明靠柳于先人墓前,大概是祈佑家族生生不息吧。于是在这阴沉之地,顿时添了几分生机,尚且活着的人们,已经故去的生命,像一个圆圈的两半,在一座石土堆砌的坟茔前合在了一起。这大概就是一段生命的两种形态吧,循环交替,生生不息。

  山下的柳树已被进山扫墓的人们折得差不多了,如同换了一件轻薄的衣裳,总担心它们在这清朗明净的春日里添上几痕新伤,却忘了其根未动,生机永存。每一年清明,山下的柳树都青翠欲滴,人们从枝干间折下季春的柳条,沿着前人的足迹,回到祖先那里,将生命合成圆满之后,又从祖先那里走出来。于是祖先们走过的路途,从不曾荒芜,如同山下的杨柳,岁岁常青。

  霎时间竟飘起了小雨,烟雨迷蒙中,这世界成了一个梦,山下的杨柳啊,就这样静静伫立着,柳枝下悠然流淌的水,亦波澜不惊。一代人折柳祭奠前人,又变成后一代人所折柳祭奠之人,且不论这生与死之间究竟有着多少距离,自然之道,不教人毁灭,只教人繁衍生息。所以清明的路上,从不缺折柳的人,而折下的柳,亦不缺祭奠的坟。

  作者:鹤文

  公众号:时光骆驼

  本文为原创文章,版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!


    544033